辛亥革命一声炮响,推翻了清朝封建统治,结束了君主专制制度,也涤荡了封建王朝遗留下来的污泥浊水。剪辫,便是深荡的举措之一。那时,男人后脑勺大都拖着一条长长的发辫,今人看来不免捧腹;而那些遗老,却视发辫为命根,谁也动它不得。但不管如何,革命者的剪刀还是朝他们的头上剪去。
新成立的浙江军政府于1911年10月1日电令各地统领,颁发了6条规定。最后一条规定是:“凡关各项水陆军队、绅民人员,一律剪辫,服装仍旧。”电令最后还强调一句:“令出唯行,幸勿试法。”温州军政分府也先后为剪辫发了3次布告。
一些开明绅民看了电令和布告,怕被视为“违抗革命”,不仅自己主动剪了辫,还积极说服他人剪辫。基督教堂有位厨师,剪辫后到处宣传剪辫的好处,不少人被说动了心,毅然剪了辫。那些剪了辫的,大都满怀激情地拿着剪刀四出巡视,凡遇蓄发者,无一不被剪去。
原住五马街以裁缝为业、年届104岁(1998)的寿星祝仲霖回忆说:“清末民初,大家都要剪辫子,我也逃不过,最后在大南门城门口被拉住强行剪掉。没想到‘卡嚓’一下,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……”随后,他也拿起裁缝剪,去“革”他人的命。浙江军政府电令的当天下午,温州城里就剪去500来条发辫。
但也有不少绅民抱着侥幸的心理,戴着帽子等待观望,幻想混过关去;有的干脆由妻子出面反对,以掩护丈夫过关;有的整日闭门不出,等待“剪辫风”一吹而过。尽管花样百出,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被剪的命运。
当年在温州传教的法国天主教神甫冯烈鸿看到这个剪辫场面,曾与他的厨师开玩笑说:“你去买一批辫子来,把它保存二三年,就可发财。”厨师不解地问:“我保存二三年后卖给谁?”冯烈鸿说:“西洋妇女生伤寒病后头发脱落,那时……”话未说完,逗得大家都笑开了。
1912年1月7日,温州城里曾出现了一幕有趣的剪辫场面。那天,各界人民聚集在一所学校里,庆祝孙中山先生当选第一任大总统。会上,一批青年学生异常活跃;他们手中拿着剪刀穿梭于人群之中,命戴帽者—一脱帽检查,遇有发辫立时剪下。在这大庭广众里,有的虽捧着头逃避、反抗,但均无济于事。顷刻间剪下两百多条长辫。
平时,各种场合均有人手拿剪刀,四处巡查,有的人逃过了初一,却逃不过十五。那些剪去发辫的人,照照镜子,总觉得自己像个丑八怪。纷纷上街买帽子“遮丑”。一时间,城里帽店顾客盈门,帽价随之上涨,比平日涨了一倍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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