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远隔千山，故乡最能牵动游子心。
秀丽、灵气的山水，孕育了文成纯朴的民风。
9月下旬，偕妻自香港飞回家乡，为的是出席“首届浙江山水旅游节暨第八届温州旅游节”。温州生活舒适，竟一住住到了11月中旬。
令人遗憾的是，住在南浦，常常被晨昏重又回潮的红白喜事爆竹声吵得心烦。于是，就想去文成这块“乐土”走一遭，看看“希望工程”与我结对的三姐妹。我是去年六一儿童节后看过这三姐妹的，一年多后的今天，她们肯定会有许多变化的。
给小微班主任叶老师打电话，正好，19日是周六，她们全在家。请叶老师给孩子们打个招呼。我则马上出发。
去文成，现在很方便，我选择价格面议、满四人就开的出租汽车。每人30元，打的直奔文成。问司机，去文成要多少时间？答：龙湾上高速公路，70分钟到文成新车站。
天气阴沉，又下着毛毛冷雨。但一进文成县境，雨停了，左边是水波不兴、清澈的溪水，右边是翠绿山林，环境优美，空气新鲜，不觉心胸为之一阔。
赵山渡过去，篛岙隧道洞前高挂“文成人民欢迎您！”和横幅红布的大标语——“把文成建成全省著名的生态旅游县”。车子行驶在平坦的新公路上，旁边又闪出横幅标语——“公路与发展同步，文明与时代同行”。口号鲜明、生动、意味深长。
过一会儿，偶尔抬头，竟已到文成宾馆门口，看表，才65分钟。
换三轮车，到了章垄巷，最小的11岁小微，扑出来迎接我。她两个姐姐——瓯微和笑笑，她们父母和叶老师及她的宝贝女儿俊辰也早到了。
先看三个孩子的作业，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进步。小微的铅笔“描红”练习簿上，端端正正地写着：
我爱参天的大树
我爱家乡的小河
我爱万里长城
我最爱伟大的祖国
《写字》练习本里，还选了“离离原上草”和“春眠不觉晓”等唐诗。
13岁的笑笑刚进文成二中，成绩不错，还获得最近校运动会三千米长跑季军。小微则担任了三条红杠杠的少先队干部。
瓯微在读文成“职教中心”艺术班，有了兴趣，成绩也上去了。她还弹电子琴给我听。
翻开她的《钢（风）琴》第一册内容，不仅有《国际歌》、《中国中国鲜红的太阳永不落》。还有《白毛女》、《嘎达梅林》，以及美国、俄罗斯、东南亚、中南美洲等国家和地区民歌，冼星海、莫扎特等人的曲谱。端的古今中外，包罗万象，使新一代青少年，从小大开眼界。
下午4时多，我请大家去“一品香”吃火锅。文成的山珍我认为是最好的，因为不施化肥，也无环境污染。番薯做的宽锦粉条、各式各样的新鲜蔬菜和文成的中药材鲜生地，以及文成照样有的花蛤、江蟹等海鲜，点了满满一桌。
边吃火锅边娱乐，我让孩子们唱歌，三姐妹害羞，不敢当“头羊”。倒是叶老师上文成艺术幼儿园的七岁女儿有个性，带头边跳边唱起了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。接着小微跳新疆舞，她动作灵活，头部旋转的幅度比温州某些艺术幼儿园的小女孩大得多。我边看边想，为什么温州艺术学校不到文成招生呢？
接着，笑笑唱了《草莓》，最内向的瓯微终于经不住大家鼓动，低声唱了《茉莉花》。龙川小学小二这个学期开始教英语，小微唱了刚学会的英语歌《Howareyou（你好）》。
四个小女孩，很快地激起了兴趣，一个接着一个，又唱又跳又朗诵……
A吃到晚上9时结束。文成消费实在便宜，四个小孩和四个大人的菜馔，加上饮料、酒，埋单才180元。
走出“一品香”，沿溪边走走看看，两岸的彩色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，山风飒飒，情侣对对，充满了柔情蜜意……
满街是引人注目的彩色广告，新车站对面的婚纱照广告，府前路“天上人间KTV”霓虹灯招牌。街道干净，人们行走有序……
想深入了解文成夜生活，试找一“阴间”的所在看看，却怎么也找不到。二新街有个叫“小雨”的地方，推门进去，却见是谈情说爱的酒吧，我赶紧退出。
深夜11时许，路上行人稀少，不见有拥吻的情侣，连勾肩搭背的也不多，可见山城民风仍然纯朴。
上三轮车，让车夫找个小旅店，车夫说有，找不到不要钱。一拉拉到建设路边上的一个小巷口，几个中年女人见到车来就拉人，不觉惊奇，一问才知是拉客住旅店，价格便宜，20元一夜。
我住进了一家庭旅店，那房子砖木结构，木楼梯踏上去很舒服。女老板带我上了四楼，房间约25平方米，除了空调，室内设施大致都有。洗手间在底层，但她提了一个马桶给我夜间“方便”。
地板上铺紫色图案的胶布，床上褥子底下是温州人早年所称的棕绷，尽管用的是塑料绳，对我来说却也是几十年未睡过的了。
文成的夜是寂静的，跑了一天，实在疲劳，很快进入梦乡，睡得十分香甜。
蒙眬中忽被一阵阵起伏的雄鸡报晓声唤醒，接着又是狗吠声。抬头一看，天刚刚亮。上帝，多少年没听到雄鸡报晓了。
接着，路上传来车声，伴随《梁祝》小提琴交响乐，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，充满诗意的早晨。后来有人告诉我，《梁祝》是文成垃圾车工作时播放的，好不错，这是“化腐朽为神奇”也！
上街早餐，一大碗豆腐花，五角钱，小笼包12个，一笼不过2.5元。
细看大街上走过的青年女子，衣服鲜艳，打扮入时，基本不化妆，是一张张充满青春气息的脸。
在文成，3元钱的三轮车可以逛遍全城，一般不计较长远和时间。盖因车夫客气，也不宰外地人。下车还扶着你下来，你上路，他还叫着“阿公，你走好”。
“老骥伏枥，志在千里。”我一向最反感别人叫我“老”，年届70，南泉洁兄还为此调侃我是“王靓仔”。然而，文成的社会和谐气氛，却叫得我心里暖洋洋。
中午，孩子们的父亲老程请我在他家吃火锅，买了一只文成兔子，还泡了文成宾馆才有的“白罗地”茶给我喝。茶叶呈鲜绿色，一倒进开水，一片片嫩绿色叶子直挺着，煞是好看、清香，真乃色香味俱佳。
叶老师女儿上午学绘画，下午学舞蹈，中午也赶来一起吃，还带了她刚画好的洋娃娃彩图来。瓯微未吃完，就去读选修课，孩子们周日也紧张。这是有希望的一代。
老程一家住楼上楼下两大间，房内电器炊具、洗衣机、彩电均有，只是显得零乱些。房子前面是一畦畦菜地。对面是绿的山，后边是小溪。既有田园风光，又有家庭温馨。
夫妇俩不识字，全凭着双手，从文成高山搬到龙川山坡旁；又从龙川搬到文成县城大。他们一家是文成山民向小康过渡的一个缩影。
文成是著名侨乡。县委统战部部长刘玲玲告诉我，文成有华侨十万人，名列浙江第二。难能可贵的是，文成华侨把故里艰苦创业、勤俭持家的纯朴乡风也带到了海外。
1986年10月，我作为香港《文汇报》高级编辑和荷兰《华侨通讯》报特约记者，应荷兰华侨总会邀请访问荷兰，同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和该会成立47周年。
飞抵荷兰时，文成玉壶的著名侨领胡志光先生和夏俊杰、朱良杰等荷兰侨领早就等候在机场接我。
当晚，志光兄在阿姆斯特丹的“海上皇宫”设宴为我洗尘。我看到文成来的山区姑娘们热情勤快地为客人斟酒、上菜，她们装束朴素，脚上穿的是一双双“土气”的军绿色解放鞋。心里真是感动！
文成人就是靠这种艰苦奋斗的精神，在西欧直至全世界站住了脚的。谁说“艰苦奋斗”、“勤工俭学”不适用于今天呢？
下午，去看刚修缮完毕的刘基庙“开光”，文成越剧团正演出《碧玉簪》助兴。不过，看戏的大多是中老年人和小孩。
这里是刘基（刘伯温）故里，小时读过刘基《卖柑者言》，佩服他哲理性的妙喻。
最近，又看到刘基的观世名言“世有治乱而有哀乐”和他的艺术观点：“心随物移，志与景赴”。
这位明朝开国皇帝的“教师爷”，朱元璋的“参谋长”，举世闻名的大谋略家，号称帝师。如果他不是生长在山光水色的家乡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脑袋和博大的襟怀。
住久了钢筋水泥的香港，难得砖木结构房子的情趣。山城还能吃到没有污染的“放心菜”。难怪香港人周末大都赶到深圳、惠州、东莞、宝安等地度假。
经济发展，城市现代化了，要防止过多地失去乡村的自然气息。如何在发展经济的同时，保持纯朴是个值得探讨的大问题。
温州市委贯彻中央和省委部署，创建和谐社会和精神文明城市，工作做得扎实，文成的今天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明。
“政声人去后，民意闲谈时”，听一位文成老人说：“文成有今天，陈作荣功不可没”（陈是文成县委书记）。信矣！
文成，文成，我的第二故乡！我爱你绿水青山，我爱你田园风光，我更爱你这里纯朴的父老乡亲。请不要嫌弃我这七旬“老顽童”，我还将“常回家看看”！
王大兆/文 图片均由文成新闻网提供
2005年11月20日晨初稿于文成大小旅店
2005年11月25日深夜五稿定稿于温州南浦“不酒斋”
本网（温州城市网）稿件中“来源”一项一律标注“温州城市网”。未注明“来源：温州城市网”的文/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件，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。如转载稿件涉及版权等问题，请作者在两周内来电或来函。
